法 音 1997 年 第 4 期 ( 总 第 152)29

端 凭 巨 手 扭 乾 坤

— — 邓 小 平 促 成 鉴 真 大 师 像 回 国 探 亲 小 记

张   琳

    世 纪 伟 人 邓 小 平 不 幸 逝 世 的 消 息 传 来 , 五 洲 震 惊 , 四 海 悲 悼 。 正 是 由 于 邓 小 平 拨 乱 反 正 , 落 实 宗 教 信 仰 自 由 政 策 , 才 使 中 国 佛 教 有 今 天 的 复 兴 。 邓 公 真 正 是 佛 教 界 的 大 恩 人 、 大 菩 萨 。 在 追 思 邓 小 平 丰 功 伟 绩 之 际 , 中 日 佛 教 界 人 士 至 今 不 能 忘 怀 他 1978 年 访 问 日 本 , 促 成 鉴 真 大 师 像 回 国 探 亲 的 往 事 。 这 一 举 措 , 不 仅 使 中 日 佛 教 友 好 交 流 更 加 深 入 广 泛 , 还 直 接 促 成 了 扬 州 大 明 寺 、 北 京 法 源 寺 的 恢 复 。 笔 者 从 当 年 日 本 新 闻 媒 体 的 报 道 中 , 特 撷 出 这 段 史 实 , 以 表 怀 念 之 情 。

    1978 年 10 月 下 旬 , 邓 小 平 副 总 理 一 行 在 圆 满 完 成 “ 中 日 友 好 条 约 ” 批 准 文 书 交 换 等 一 系 列 紧 张 而 又 富 有 成 果 的 国 事 活 动 后 , 于 10 月 28 日 按 计 划 来 到 日 本 古 都 奈 良 参 观 访 问 。

    28 日 上 午 10 点 零 6 分 , 邓 小 平 一 行 71 人 乘 “ 特 别 列 车 ” 抵 达 奈 良 。 奈 良 县 知 事 奥 田 、 奈 良 市 市 长 及 各 界 知 名 人 士 到 站 台 迎 接 。 在 由 120 人 组 成 的 少 年 鼓 号 队 演 奏 的 “ 红 星 歌 ” 和 “ 我 爱 北 京 天 安 门 ” 的 乐 曲 声 中 , 邓 小 平 满 面 笑 容 、 精 神 饱 满 地 走 下 专 列 , 边 走 边 挥 手 向 两 边 夹 道 欢 迎 的 人 群 致 意 。

    一 行 首 先 来 到 东 大 寺 参 观 。 东 大 寺 刚 刚 完 成 “ 昭 和 大 修 理 ” , 新 葺 的 屋 瓦 在 三 笠 山 的 映 衬 下 , 显 得 格 外 清 爽 宜 人 。 狭 川 宗 玄 执 事 长 代 替 因 宗 务 外 出 的 清 水 公 照 管 长 欢 迎 邓 副 总 理 一 行 。 当 听 到 狭 川 执 事 长 介 绍 说 “ 东 大 寺 的 大 佛 像 是 世 界 上 最 大 的 青 铜 像 , 大 佛 像 所 在 的 佛 殿 是 世 界 上 最 大 的 木 制 建 筑 物 ” 时 , 邓 副 总 理 发 出 了 惊 叹 之 声 。 后 来 当 又 听 到 狭 川 执 事 长 介 绍 说 “ 佛 像 和 佛 殿 都 是 用 唐 朝 技 术 制 做 ” 时 , 邓 小 平 副 总 理 露 出 了 自 豪 的 微 笑 。 接 着 , 邓 小 平 副 总 理 又 向 狭 川 询 问 了 东 大 寺 一 名 的 由 来 等 许 多 问 题 , 然 后 双 手 合 掌 向 佛 像 行 礼 后 走 出 了 大 殿 。 邓 小 平 与 法 师 相 见 和 告 别 佛 像 时 双 手 合 十 的 举 动 , 使 在 场 的 许 多 日 本 人 感 到 又 惊 奇 、 又 喜 悦 。 社 会 主 义 国 家 的 首 领 也 向 大 佛 合 掌 致 敬 , 使 他 们 感 慨 万 分 。 走 出 大 殿 后 , 沿 途 众 多 的 参 拜 群 众 纷 纷 用 日 语 向 邓 小 平 表 示 欢 迎 和 问 候 , 邓 小 平 也 一 一 用 “ 谢 谢 ” 作 答 。

    送 走 邓 小 平 副 总 理 一 行 后 , 狭 川 执 事 长 接 受 采 访 , 在 回 答 记 者 “ 您 对 邓 小 平 的 印 象 如 何 ” 时 , 他 说 : “ 邓 先 生 身 材 不 太 高 , 和 我 差 不 多 , 他 没 有 丝 毫 大 人 物 的 架 子 , 和 蔼 可 亲 , 让 人 感 觉 到 是 一 位 平 易 近 人 、 心 地 善 良 的 慈 祥 老 人 。 ”

    午 后 一 行 又 到 供 奉 鉴 真 大 师 坐 像 和 墓 地 所 在 的 唐 招 提 寺 参 拜 。 唐 招 提 寺 住 持 森 本 孝 顺 长 老 多 年 来 一 直 有 “ 让 鉴 真 和 尚 重 归 故 里 ” 的 宿 愿 。 鉴 真 大 师 自 日 本 天 平 时 代 的 753 年 东 渡 日 本 后 , 终 于 未 能 重 踏 国 土 , 为 弘 扬 佛 法 客 死 邻 邦 。 自 1963 年 起 , 每 当 中 国 领 导 人 访 问 日 本 唐 招 提 寺 时 , 森 本 长 老 总 是 提 出 这 一 请 求 , 但 一 直 未 能 如 愿 。 为 此 , 森 本 长 老 曾 多 次 放 弃 了 到 中 国 访 问 的 机 会 , 因 为 他 不 忍 心 将 “ 来 自 中 国 的 鉴 真 大 师 一 人 留 在 他 乡 , 而 独 自 前 往 大 师 的 故 土 。 ”

    1978 年 10 月 29 日 这 天 , 邓 小 平 夫 妇 来 到 唐 招 提 寺 访 问 。 森 本 长 老 带 领 邓 副 总 理 一 行 参 观 了 寺 内 伽 蓝 之 后 , 来 到 供 奉 鉴 真 大 师 像 的 “ 御 影 堂 ” 。 邓 小 平 副 总 理 向 鉴 真 大 师 像 献 上 了 兰 花 , 夫 人 卓 琳 献 上 了 一 束 菊 花 , 同 行 的 代 表 也 纷 纷 向 鉴 真 大 师 像 献 了 花 。 森 本 长 老 在 对 邓 小 平 一 行 来 访 表 示 欢 迎 和 感 谢 后 说 到 : “ 我 们 供 奉 鉴 真 和 尚 的 晚 米 柚 、 银 杏 等 都 是 来 自 中 国 的 苗 木 在 日 本 培 植 后 结 的 果 实 。 ” 他 还 将 邓 副 总 理 领 到 御 影 堂 旁 边 的 “ 供 花 园 ” 解 释 说 : “ 这 里 的 马 尾 松 、 芍 药 、 枣 、 莲 等 全 是 来 自 中 国 的 。 设 这 个 供 花 园 , 种 这 些 中 国 的 花 木 , 主 要 是 让 鉴 真 大 和 尚 感 受 到 故 乡 的 气 息 。 ” 邓 副 总 理 听 了 长 老 这 一 番 意 味 深 长 、 充 满 感 情 的 话 语 后 , 严 肃 的 脸 上 露 出 了 笑 容 , 眼 睛 里 也 放 出 了 光 彩 。 看 到 邓 副 总 理 的 表 情 变 化 , 森 本 长 老 心 想 “ 到 时 候 了 ” , 于 是 便 再 次 提 出 了 让 鉴 真 和 尚 重 归 故 里 的 请 求 。 长 老 说 : “ 从 十 几 年 前 开 始 , 曾 几 十 次 向 中 国 方 面 提 出 让 鉴 真 大 师 重 归 故 里 的 请 求 , 均 未 如 愿 。 现 在 听 说 中 国 变 了 。 每 当 听 人 们 说 起 中 国 现 在 变 成 人 人 平 等 的 ‘ 菩 萨 的 国 度 ’ 时 , 就 再 度 勾 起 我 让 大 和 尚 重 返 故 乡 的 愿 望 。 ” 听 到 这 番 话 , 邓 小 平 脸 上 掠 过 一 丝 惊 讶 的 表 情 , 同 在 身 旁 的 黄 华 外 长 互 视 了 一 下 后 , 立 即 回 答 说 : “ 听 了 长 老 的 话 , 我 很 感 动 。 无 论 有 多 大 困 难 , 也 一 定 让 鉴 真 大 师 和 长 老 到 中 国 来 。 ” 森 本 长 老 听 到 邓 小 平 副 总 理 的 回 答 后 , 禁 不 住 激 动 地 大 喊 一 声 “ 谢 谢 ” , 不 由 地 和 邓 小 平 副 总 理 拥 抱 在 一 起 。

    邓 副 总 理 的 允 诺 在 中 国 代 表 团 休 息 的 时 候 又 一 次 得 到 确 认 。 中 日 友 协 会 长 廖 承 志 再 次 肯 定 地 说 : “ 中 国 欢 迎 鉴 真 大 师 重 归 故 里 。 ”

    中 日 两 国 有 关 方 面 深 知 鉴 真 大 师 重 归 故 里 的 活 动 绝 非 易 事 。 按 照 森 本 长 老 的 愿 望 , 在 中 国 期 间 除 了 到 鉴 真 大 师 驻 锡 的 扬 州 大 明 寺 以 外 , 还 准 备 到 奈 良 的 姐 妹 城 市 西 安 、 北 京 等 地 巡 展 , 约 需 两 个 月 的 时 间 。 大 师 像 为 日 本 的 国 家 级 国 宝 , 外 出 巡 展 须 经 外 务 省 和 文 化 厅 的 批 准 , 此 外 还 需 约 一 亿 左 右 日 元 的 运 费 和 保 险 费 用 。 中 国 方 面 也 需 在 诸 多 方 面 进 行 准 备 。 面 对 困 难 , 森 本 长 老 却 充 满 信 心 : “ 去 年 应 法 国 政 府 邀 请 曾 赴 巴 黎 。 有 了 上 次 的 经 验 , 再 加 上 中 国 政 府 也 做 出 了 正 式 的 承 诺 , 相 信 我 国 政 府 也 会 批 准 的 。 ”

    1980 年 4 月 13 日 , 离 邓 小 平 副 总 理 出 访 日 本 不 到 一 年 半 , 诸 缘 具 足 , 鉴 真 大 师 终 于 回 到 了 阔 别 达 一 千 二 百 多 年 的 故 土 , 也 圆 满 了 森 本 孝 顺 长 老 和 中 日 佛 教 徒 多 年 的 宿 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