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 次 会 议 的 主 题 是 “ 天 台 宗 与 东 亚 文 化 ” ， 会 议 共 收 到 论 文 51 篇 ， 涉 及 到 天 台 宗 教 文 化 与 政 治 经 济 各 个 方 面 ， 内 容 广 泛 。 与 会 学 者 多 角 度 、 全 方 位 地 对 天 台 山 的 宗 教 文 化 现 象 做 了 深 入 的 探 讨 ， 一 致 认 为 ， 天 台 山 文 化 是 以 宗 教 文 化 为 特 色 的 一 支 地 域 文 化 的 奇 葩 ， 但 它 并 不 仅 仅 属 于 天 台 、 属 于 台 州 ， 因 为 这 里 孕 育 出 的 璀 灿 夺 目 的 宗 教 文 化 ， 千 百 年 来 已 在 更 为 广 泛 的 区 域 中 影 响 着 我 们 民 族 的 哲 学 思 想 、 文 学 艺 术 和 社 会 生 活 ， 并 远 播 至 异 国 邻 邦 ， 结 出 丰 硕 的 果 实 。 “ 天 台 四 万 八 千 丈 ” ， 站 在 这 样 的 高 度 拓 宽 视 野 ， 可 以 毫 不 夸 张 地 说 ， 这 正 是 我 们 今 天 进 一 步 研 究 天 台 山 文 化 的 重 要 意 义 之 所 在 ， 也 是 我 们 学 术 研 讨 会 的 出 发 点 。

　 　 天 台 宗 创 始 人 智 ● 的 佛 学 思 想 是 代 表 们 讨 论 的 主 题 之 一 。 有 人 认 为 ， 智 者 大 师 的 教 义 理 论 体 系 ， 无 论 从 内 容 还 是 从 论 证 方 法 模 式 来 说 ， 已 超 出 了 印 度 佛 教 经 论 的 范 围 ， 带 有 鲜 明 的 时 代 和 民 族 特 色 。 过 去 学 术 界 有 人 以 “ 教 相 门 ” 和 “ 观 心 门 ” 来 加 以 概 括 ， 但 是 这 种 概 括 过 于 笼 统 ， 如 果 从 内 容 来 加 以 分 析 ， 他 的 理 论 体 系 是 以 止 观 学 说 为 中 心 ， 包 括 判 教 论 、 中 道 实 相 论 、 心 性 论 及 修 行 解 脱 论 等 方 面 。 判 教 论 的 “ 五 时 ” 主 要 吸 收 了 南 朝 僧 柔 、 慧 次 和 慧 观 的 学 说 ， “ 八 教 ” 中 “ 化 法 四 教 ” 当 受 北 方 判 教 说 的 启 发 ， “ 化 仪 四 教 ” 则 主 要 是 会 通 南 方 判 教 说 而 提 出 来 的 。 所 以 判 教 理 论 是 创 立 天 台 教 义 体 系 的 基 础 。 有 人 说 天 台 思 想 的 特 色 ， 即 在 于 “ 一 心 三 观 ” 和 “ 三 谛 圆 融 ” ， 空 、 假 、 中 三 观 同 时 呈 现 于 一 念 心 中 ， 使 本 来 二 元 对 立 的 两 种 价 值 世 界 间 出 现 了 一 座 彼 此 联 系 的 桥 梁 。 有 人 说 天 台 宗 是 既 有 系 统 理 论 、 又 有 实 践 配 合 的 法 门 。 “ 一 念 三 千 ” 是 天 台 教 义 的 核 心 ， “ 一 念 ” 又 是 “ 一 念 三 千 ” 的 核 心 。 “ 一 念 三 千 ” 说 不 是 唯 心 论 ， 而 是 圆 融 的 辩 证 法 。 所 以 智 者 大 师 的 根 本 哲 学 原 理 是 非 “ 唯 心 论 ” 的 ， 是 一 种 具 有 深 刻 修 道 意 义 的 实 践 理 论 。 有 人 则 认 为 ， 智 者 的 “ 一 念 心 ” ， 既 非 真 如 心 ， 也 不 具 有 缘 起 万 法 的 功 能 ， 它 只 是 众 法 中 一 法 ， 因 法 界 互 具 的 原 理 而 具 足 万 法 。 智 者 的 心 物 关 系 论 ， 是 一 种 强 调 自 然 而 然 的 客 观 存 在 论 。 也 有 人 认 为 ， 智 者 实 践 理 论 的 核 心 是 “ 观 心 论 ” ， 在 他 看 来 ， 认 知 和 宗 教 实 践 是 合 而 为 一 的 。 观 心 论 的 实 质 就 是 “ 以 心 观 心 ” ， 前 一 个 心 是 能 观 之 心 ， 即 观 照 的 实 践 主 体 ， 后 一 个 心 是 所 观 之 心 ， 即 观 照 实 践 的 对 象 ， 观 心 论 是 与 智 者 以 一 个 宗 教 家 的 慈 悲 济 世 的 目 标 相 联 系 的 。 但 也 有 人 认 为 ， “ 一 念 ” 是 智 者 思 想 的 基 石 ， “ 观 心 ” 是 解 脱 的 法 门 ， 是 理 由 的 方 便 ， 没 有 形 而 上 的 依 据 。 有 人 指 出 ， “ 一 念 ” 是 心 念 活 动 的 刹 那 瞬 间 ， 有 人 说 “ 一 念 ” 是 佛 弟 子 的 用 功 之 处 ； 有 人 说 “ 一 念 ” 是 人 的 日 常 意 识 ； 有 人 说 真 谛 与 俗 谛 、 神 圣 性 与 俗 世 性 ， 一 而 二 ， 二 而 一 ， 于 一 念 心 中 可 以 圆 融 ； 有 人 说 “ 一 念 ” 的 非 时 间 性 是 我 们 从 自 己 的 逻 辑 约 定 中 反 观 出 来 的 。

　 　 学 者 们 还 从 现 代 哲 学 的 意 义 上 对 天 台 宗 的 教 说 做 了 阐 述 。 论 者 认 为 ， 智 者 的 “ 十 界 互 具 ” 的 思 想 ， 可 以 说 是 沟 通 现 象 界 与 超 越 价 值 界 的 精 神 桥 梁 ， 这 种 原 创 性 的 思 维 ， 表 现 了 天 台 思 想 在 精 神 追 求 和 通 向 人 生 的 觉 悟 的 更 大 的 自 由 ， 表 现 出 强 烈 的 入 世 色 彩 。 有 人 说 智 者 性 具 实 相 说 有 二 方 面 内 容 ， 即 “ 一 念 三 千 ” 和 “ 三 谛 圆 融 ” ， 前 者 是 天 台 宗 的 根 本 世 界 观 ， 是 关 于 客 体 世 界 与 主 体 心 意 之 关 系 的 命 题 。 后 者 是 其 真 理 论 与 认 识 论 。 “ 心 即 实 相 ” 说 则 是 性 具 实 相 理 论 上 的 最 后 归 宿 。 还 有 人 将 天 台 哲 学 与 西 方 哲 学 作 了 比 较 ， 认 为 西 方 胡 塞 尔 现 象 学 的 返 回 “ 事 物 本 身 ” 与 天 台 的 返 观 “ 实 相 ” 、 “ 悬 置 ” 与 台 宗 的 “ 止 ” 、 “ 先 验 构 造 ” 与 天 台 宗 的 “ 一 念 三 千 ” 都 有 “ 惊 人 的 相 似 之 处 ” ， 可 称 为 “ 天 台 宗 的 现 象 学 色 彩 ” 。 还 有 人 通 过 比 较 后 ， 指 出 西 方 海 德 格 尔 将 存 在 性 归 于 时 间 性 ， 而 “ 一 念 三 千 ” 的 学 说 ， 则 正 是 对 这 种 真 正 时 间 性 的 表 达 。 西 方 的 认 知 方 式 总 是 将 事 物 剥 离 为 空 间 形 式 ， 天 台 宗 则 在 于 它 从 未 将 事 物 的 空 间 形 式 当 成 事 物 的 本 身 。

　 　 对 天 台 宗 的 历 代 宗 师 ， 学 者 们 也 作 了 一 些 讨 论 。 如 对 灌 顶 ， 有 人 指 出 他 的 地 位 和 对 天 台 宗 的 贡 献 并 不 在 智 者 之 下 ， 但 是 人 们 却 往 往 容 易 忽 视 这 一 点 。 对 湛 然 大 师 ， 论 者 认 为 ， 他 的 “ 无 情 有 性 ” 说 突 破 了 唯 有 众 生 才 有 佛 性 的 传 统 说 法 ， 发 展 了 智 ● 的 “ 十 界 互 具 ” 的 成 佛 理 论 ， 可 说 是 佛 性 说 的 第 二 次 大 开 展 ， 是 一 次 重 要 的 思 想 解 放 ， 其 间 渗 透 着 中 国 传 统 的 “ 万 物 一 体 ” 和 自 然 神 论 观 念 的 影 响 ， 并 构 成 了 中 国 佛 教 区 别 于 印 度 佛 教 的 一 项 重 要 内 容 ， 同 时 也 使 原 已 衰 落 的 天 台 宗 一 度 又 进 入 了 复 兴 的 阶 段 。 对 湛 然 的 弟 子 梁 肃 ， 学 者 们 指 出 ， 由 于 他 的 声 名 显 赫 的 文 学 家 和 理 论 家 的 身 份 ， 使 他 扮 演 了 天 台 宗 的 喉 舌 与 代 言 人 的 角 色 ， 使 天 台 宗 的 教 义 在 传 播 上 走 出 了 僧 伽 教 团 的 狭 小 圈 子 ， 扩 展 到 文 人 学 士 和 社 会 大 众 之 中 ， 湛 然 大 师 也 由 此 被 后 人 尊 为 天 台 九 祖 。 对 传 灯 大 师 ， 学 者 们 讨 论 了 他 的 性 善 恶 思 想 ， 指 出 他 对 儒 法 两 家 的 人 性 论 是 持 批 评 态 度 的 ， 他 用 世 间 教 与 出 世 间 教 二 种 标 准 来 判 别 儒 、 法 、 释 三 家 人 性 论 的 高 下 ， 其 实 质 还 是 为 了 说 明 佛 教 的 高 明 。 对 “ 私 淑 天 台 ” 的 智 旭 ， 有 人 说 ， 他 在 教 义 方 面 ， 是 试 图 融 会 贯 通 诸 家 之 说 ； 在 行 持 方 面 ， 则 是 归 极 净 土 。 而 这 种 基 本 的 修 行 原 则 实 际 上 也 是 他 虽 然 “ 究 心 台 部 ” 、 “ 私 淑 天 台 ” 而 不 续 天 台 法 脉 、 不 为 台 宗 子 孙 的 根 本 原 因 。

　 　 此 外 ， 代 表 们 还 讨 论 了 一 些 其 它 问 题 。 有 人 通 过 考 证 指 出 ， 智 者 大 师 出 家 的 寺 院 不 在 长 沙 ， 而 在 湖 北 大 悟 、 黄 陂 、 黄 冈 一 带 。 天 台 山 的 智 者 大 师 塔 不 是 肉 身 塔 ， 应 是 “ 灵 龛 ” 。 天 台 宗 始 终 存 在 着 玉 泉 派 一 支 ， 玉 泉 寺 恒 景 师 徒 的 努 力 ， 为 后 来 湛 然 中 兴 台 宗 创 造 了 条 件 。 有 人 考 证 了 长 安 日 严 寺 的 情 况 ， 指 出 隋 代 江 南 义 学 大 德 在 京 城 基 本 上 保 持 了 江 南 传 统 ， 擅 长 讲 论 ， 内 外 学 兼 通 ， 并 与 统 治 者 保 持 了 密 切 的 关 系 。 代 表 们 对 寒 山 子 也 作 了 较 多 的 讨 论 ， 有 人 将 寒 山 诗 的 韵 作 了 分 析 ， 认 为 寒 山 子 的 诗 是 百 分 之 百 押 韵 的 ， 寒 山 子 是 实 实 在 在 的 读 书 人 ； 也 有 人 认 为 寒 山 子 既 不 是 道 士 ， 也 并 非 僧 人 ， 称 其 为 隐 逸 诗 人 较 为 实 际 。 对 美 国 的 寒 山 热 等 情 况 ， 也 有 代 表 做 了 介 绍 。 对 济 公 ， 有 代 表 认 为 现 在 所 谈 到 的 济 公 艺 术 形 象 ， 对 其 “ 颠 狂 ” 、 “ 歪 智 ” 和 “ 骗 术 ” 应 作 历 史 的 分 析 ， 而 对 其 “ 救 赎 ” 的 效 果 ， 似 乎 不 应 肯 定 太 过 份 。

　 　 关 于 天 台 宗 与 韩 国 、 日 本 佛 教 的 关 系 ， 有 人 认 为 是 高 丽 僧 智 宗 首 次 将 《 宗 镜 录 》 传 往 海 东 。 宋 代 高 丽 僧 来 华 促 进 了 中 国 天 台 宗 的 复 兴 。 有 人 指 出 ， 日 本 高 僧 之 所 以 独 钟 天 台 ， 是 他 们 在 对 天 台 佛 学 追 求 探 索 中 所 产 生 的 情 境 因 缘 所 致 。 日 僧 圆 载 所 著 的 《 参 天 台 五 台 山 记 》 既 是 中 日 友 好 的 见 证 ， 也 是 一 本 史 料 价 值 很 高 的 著 作 。 圆 载 在 书 中 有 一 些 词 颇 为 费 解 ， 有 作 者 尝 试 根 据 其 内 容 作 了 释 读 。 对 天 台 教 典 ， 有 人 指 出 ， 天 台 教 典 入 藏 应 该 在 天 圣 四 年 (1026) ， 但 它 在 相 当 长 的 时 间 内 ， 一 直 没 有 系 上 千 字 文 帙 号 。 还 有 人 对 敦 煌 写 本 《 天 台 五 义 分 门 图 》 做 了 研 究 ， 指 出 此 写 本 的 基 本 思 想 虽 本 自 智 ● 学 说 ， 但 是 又 有 不 少 发 挥 。 还 有 人 对 《 法 华 经 》 的 观 音 信 仰 作 了 剖 析 ， 指 出 观 音 在 南 亚 、 东 南 亚 地 区 经 历 了 “ 寻 声 救 苦 型 ” 到 “ 智 慧 解 脱 型 ” 再 到 “ 密 仪 持 咒 型 ” 及 “ 解 疑 释 惑 型 ” 几 种 形 态 ， 此 四 种 形 态 亦 在 东 亚 地 区 也 有 所 表 现 。

　 　 天 台 道 教 也 是 代 表 们 讨 论 的 一 个 主 题 之 一 。 学 者 对 天 台 山 的 洞 天 福 地 文 化 作 了 考 释 补 正 ， 认 为 天 台 地 区 共 有 洞 天 福 地 14 处 ， 这 完 全 是 由 于 它 殊 胜 的 环 境 、 深 厚 的 文 化 积 淀 和 历 史 地 位 诸 多 方 面 原 因 造 成 的 。 道 教 的 王 乔 信 仰 对 日 本 的 山 王 一 实 神 道 曾 经 有 过 深 远 的 影 响 ， 这 是 中 日 两 国 文 化 特 别 是 中 国 道 教 、 佛 教 与 日 本 神 道 交 汇 和 整 合 的 产 物 ， 在 中 日 佛 教 史 和 日 本 神 道 史 上 具 有 重 要 的 地 位 。 对 天 台 桐 柏 道 教 宫 观 ， 有 人 做 了 考 析 。 有 人 强 调 晋 《 游 天 台 山 赋 》 的 作 者 孙 绰 是 在 亲 临 天 台 后 再 写 出 来 的 。 对 天 台 山 诗 词 与 释 道 的 关 系 和 道 释 书 画 也 均 有 人 论 及 ， 极 大 地 丰 富 了 天 台 文 化 的 研 究 。 此 外 对 天 台 山 的 旅 游 业 也 有 人 作 了 广 泛 而 深 入 的 探 讨 。

　 　 总 之 ， 这 次 会 议 内 容 之 丰 ， 质 量 之 高 ， 学 术 气 氛 之 热 烈 ， 论 述 问 题 之 深 刻 ， 是 前 所 未 有 的 。 随 着 天 台 山 政 治 、 经 济 、 文 化 的 发 展 ， 我 们 相 信 天 台 文 化 的 研 究 将 会 取 得 更 大 的 成 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