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 音 | 1998 年 第 5 期 ( 总 第 165 期 ) 第 25 页 |
中 国 是 一 个 文 明 古 国 ， 文 字 的 产 生 至 少 可 以 追 溯 到 公 元 前 2OOO 年 。 由 文 字 组 成 文 献 ， 由 单 篇 文 献 的 汇 聚 组 成 书 籍 ， 从 而 产 生 书 籍 装 帧 的 需 要 。 古 代 由 甲 骨 组 成 的 文 献 采 用 何 等 装 帧 ， 我 们 现 在 不 甚 了 了 。 钟 鼎 文 献 均 铸 在 钟 鼎 上 ， 自 然 无 所 谓 什 么 自 己 特 有 的 装 帧 。 但 书 于 简 牍 而 成 册 ， 书 于 缣 帛 而 成 卷 ， 则 是 人 们 熟 知 的 古 代 书 籍 的 标 准 装 帧 形 式 。 其 实 古 代 缣 帛 还 有 折 叠 成 块 而 盛 之 于 函 盒 的 ， 只 是 这 种 装 帧 ， 近 代 虽 有 出 土 ， 古 书 记 载 不 详 。 纸 张 出 现 之 后 ， 其 装 帧 仿 简 牍 、 缣 帛 而 作 卷 ， 成 为 最 为 流 行 的 形 式 。
佛 教 初 传 中 国 ， 当 时 中 国 的 书 籍 虽 是 简 牍 、 缣 帛 、 纸 张 同 时 流 通 ， 但 已 处 于 纸 张 逐 渐 淘 汰 简 牍 、 缣 帛 的 时 期 ， 其 装 帧 形 式 则 大 体 均 为 卷 轴 。 由 于 早 期 的 佛 经 都 是 由 西 域 来 华 的 僧 人 诵 出 ， 中 国 人 没 有 能 够 接 触 到 西 域 佛 典 的 装 帧 形 式 。 因 此 ， 所 译 出 的 佛 典 ， 自 然 都 按 照 当 时 汉 文 书 籍 的 通 常 方 式 ， 制 为 卷 轴 。 这 一 点 ， 从 近 代 以 来 从 敦 煌 、 吐 鲁 番 出 土 的 诸 多 佛 典 中 可 以 得 到 证 明 。 ( 参 见 图 一 ) 其 后 ， 随 着 佛 典 原 本 的 传 入 ， 人 们 了 解 了 印 度 、 西 域 的 佛 典 形 态 ， 称 之 为 “ 梵 夹 ” 。 即 将 经 文 抄 写 或 刻 写 在 经 过 加 工 的 贝 多 罗 树 叶 正 、 反 两 面 ， 然 后 在 预 留 的 地 方 打 上 孔 洞 。 孔 洞 的 数 量 根 据 贝 叶 的 大 小 而 定 ， 或 一 个 ， 或 两 个 。 再 用 绳 子 穿 过 孔 洞 ， 将 若 干 贝 叶 片 串 成 一 束 ， 最 后 在 首 尾 用 木 版 夹 护 。 南 北 朝 时 期 ， 贝 叶 经 大 量 传 入 ， 但 汉 文 佛 典 没 有 采 用 梵 夹 装 的 。 究 其 原 因 ， 南 北 朝 的 纸 张 较 薄 ， 一 般 仅 在 0.1 毫 米 左 右 ， 不 如 贝 叶 之 挺 拔 厚 实 ， 如 果 两 面 抄 写 ， 墨 迹 互 相 渗 透 ， 影 响 阅 读 。 加 之 如 用 这 种 薄 纸 做 梵 夹 装 ， 孔 洞 处 与 系 绳 相 互 摩 擦 ， 极 易 损 坏 。 纸 张 太 薄 ， 不 易 翻 读 ， 却 易 破 损 。 所 以 至 今 我 们 没 有 发 现 南 北 朝 时 期 的 梵 夹 装 佛 典 。
从 敦 煌 遗 书 的 情 况 看 ， 在 吐 蕃 统 治 敦 煌 以 前 ， 佛 教 典 籍 均 为 卷 轴 装 。 而 在 吐 蕃 统 治 时 期 ， 开 始 出 现 梵 夹 装 。 所 以 ， 敦 煌 汉 文 佛 典 梵 夹 装 的 出 现 ， 与 其 说 是 受 梵 文 经 典 的 影 响 ， 不 如 说 是 受 藏 文 经 典 的 影 响 。
西 藏 不 出 产 贝 叶 ， 经 典 均 用 纸 抄 ， 但 装 帧 仿 照 梵 文 佛 经 ， 一 般 均 采 用 梵 夹 装 。 所 用 纸 张 较 厚 ， 一 般 在 0.2 毫 米 左 右 ， 最 厚 的 甚 至 厚 达 0.4 毫 米 以 上 。 吐 蕃 统 治 时 期 敦 煌 出 现 的 汉 文 梵 夹 装 佛 典 ， 纸 张 厚 度 、 装 帧 形 式 与 同 时 期 的 藏 文 佛 典 基 本 相 似 ， 说 明 了 他 们 的 亲 缘 关 系 。 有 意 思 的 是 ， 敦 煌 遗 书 中 有 些 藏 文 写 经 纸 张 较 薄 ， 也 就 仿 照 汉 文 佛 典 作 卷 轴 装 ； 而 有 些 汉 文 的 梵 夹 装 佛 典 ， 则 因 原 纸 较 薄 ， 特 意 用 糨 糊 将 两 张 纸 粘 迭 起 来 ， 以 增 加 厚 度 。 由 此 说 明 纸 张 厚 度 与 梵 夹 装 的 出 现 有 密 切 关 系 。 这 种 梵 夹 装 的 汉 文 佛 典 ， 英 国 大 英 图 书 馆 、 北 京 图 书 馆 均 有 收 藏 。 ( 参 见 图 二 ) 其 中 北 京 图 书 馆 藏 有 一 件 《 思 益 梵 天 所 问 经 》 ， 四 卷 ， 基 本 完 整 ， 尤 其 难 得 的 是 尾 部 夹 板 保 存 完 好 ， 是 敦 煌 遗 书 中 唯 一 保 存 下 来 的 梵 夹 装 夹 板 ， 也 是 我 们 现 知 的 唯 一 保 存 下 来 的 古 代 梵 夹 装 汉 文 典 籍 的 夹 板 ( 参 见 图 三 ) 。
与 卷 轴 装 相 比 ， 梵 夹 装 的 优 点 是 阅 读 方 便 ， 不 象 卷 轴 装 那 样 舒 卷 不 易 ， 缺 点 是 每 页 为 独 立 另 片 ， 靠 线 绳 串 联 ， 一 旦 线 绳 断 损 ， 则 全 书 散 架 ， 次 序 紊 乱 。 为 了 防 止 散 乱 后 无 法 重 排 ， 人 们 一 般 均 为 梵 夹 装 书 籍 编 上 页 码 。 如 图 二 天 头 右 上 角 有 一 “ 五 ” 字 ， 表 明 它 是 该 梵 夹 装 经 典 的 第 五 叶 。 其 后 ， 大 约 是 为 了 发 扬 梵 夹 装 便 于 阅 读 的 优 点 ， 弥 补 其 易 于 散 乱 的 不 足 ， 人 们 发 明 了 经 折 装 。
经 折 装 的 出 现 可 能 与 人 们 当 时 采 用 的 折 叠 栏 也 有 关 系 。 古 人 写 经 ， 为 了 整 齐 美 观 ， 经 常 在 纸 上 划 上 界 栏 ， 一 般 为 乌 丝 栏 ， 偶 有 朱 丝 栏 ， 也 有 用 硬 物 刻 画 出 划 痕 ， 作 为 界 栏 。 除 此 而 外 ， 敦 煌 遗 书 中 有 些 佛 典 的 界 栏 是 折 叠 出 来 的 ， 即 将 一 张 纸 按 一 定 宽 度 ， 向 一 个 方 向 折 叠 ， 然 后 打 开 ， 以 其 折 痕 作 为 界 栏 。 采 用 这 种 方 法 ， 折 叠 的 宽 度 窄 ， 可 作 为 书 写 的 一 栏 ； 折 叠 的 宽 度 宽 ， 就 成 为 一 页 了 。 北 图 所 藏 《 大 宝 积 经 钞 》 ， 每 纸 折 为 5 个 半 页 ， 每 半 页 7 行 ， 就 是 以 折 叠 为 页 的 。 不 过 这 个 《 大 宝 积 经 钞 》 的 折 痕 统 统 折 向 一 个 方 向 ， 所 以 还 不 算 经 折 装 。 但 如 果 采 用 一 正 一 反 地 折 叠 的 方 法 ， 就 成 为 标 准 的 经 折 装 了 。 北 图 所 藏 《 观 世 音 经 》 就 是 这 样 一 件 标 准 的 经 折 装 ， ( 参 见 图 四 ) 遗 憾 的 是 这 件 遗 书 仅 三 个 半 页 。 但 法 国 所 存 《 入 楞 伽 经 疏 》 则 长 达 221 个 半 页 ， 相 当 完 整 。
因 此 ， 我 认 为 从 形 式 上 看 ， 经 折 装 是 卷 轴 装 与 梵 夹 装 的 结 合 与 演 变 ； 从 发 展 史 看 ， 经 折 装 是 卷 轴 装 在 梵 夹 装 启 发 下 的 一 种 进 化 。 将 卷 轴 装 的 经 典 按 照 一 定 的 宽 度 一 正 一 反 地 折 叠 起 来 ， 就 可 以 成 为 经 折 装 。 俄 国 收 藏 一 件 西 夏 出 土 的 佛 典 目 录 ， 原 件 是 卷 轴 装 ， 约 抄 写 于 九 、 十 世 纪 ， 后 来 被 人 改 为 经 折 装 ， 用 其 背 面 抄 写 西 夏 密 教 经 典 。 北 图 还 收 藏 一 件 佛 典 ， 现 残 存 两 叶 。 ( 参 见 图 五 ) 从 该 佛 典 中 央 有 穿 线 孔 洞 看 ， 原 本 应 为 梵 夹 装 。 但 这 两 叶 相 连 ， 正 面 与 反 面 各 抄 不 同 文 献 ， 它 又 应 该 是 经 折 装 。 这 件 遗 书 充 分 说 明 了 卷 轴 装 、 梵 夹 装 、 经 折 装 之 间 的 这 种 密 切 关 系 。
卷 轴 装 是 中 国 书 籍 的 正 统 ， 梵 夹 装 是 印 度 佛 典 的 正 统 ， 由 两 者 结 合 而 产 生 的 经 折 装 ， 自 然 也 就 成 了 中 国 佛 教 典 籍 最 正 统 的 装 帧 形 式 ， 绵 延 千 年 。
从 现 有 情 况 推 测 ， 可 能 早 在 唐 代 ， 俗 书 已 经 出 现 书 册 本 。 佛 教 中 书 册 的 出 现 ， 则 在 晚 唐 、 五 代 。 当 时 出 现 的 书 册 本 ， 篇 幅 均 比 较 小 ， 大 抵 是 为 了 携 带 方 便 而 特 意 制 作 ， 因 此 书 角 一 般 剪 为 圆 形 ， 以 免 磨 损 翘 起 ， 内 容 大 多 为 一 些 时 人 认 为 念 诵 之 后 功 德 较 大 的 经 典 ， 以 及 表 示 自 己 禅 宗 法 统 的 《 坛 经 》 之 类 。 这 种 书 册 本 的 形 态 歧 杂 多 样 ， 归 纳 起 来 大 体 有 如 下 二 种 类 型 ：
一 、 一 张 纸 一 折 为 二 ， 成 为 两 叶 四 面 ， 折 痕 向 里 ， 单 口 向 外 ， 用 糨 糊 将 折 痕 部 分 粘 住 。 由 于 每 叶 都 是 双 面 抄 写 ， 所 以 这 种 装 帧 有 类 于 蝴 蝶 装 ， 折 痕 有 类 于 版 心 。 不 过 现 存 此 类 书 的 折 痕 粘 接 部 分 一 般 都 略 成 斜 坡 ， 或 者 是 为 了 粘 接 方 便 所 致 。
二 、 二 张 或 三 张 纸 为 一 叠 ， 一 折 为 二 ， 成 为 四 叶 八 面 或 六 叶 十 二 面 。 有 类 于 现 代 书 籍 一 个 印 张 之 折 叠 在 一 起 。 亦 有 更 多 纸 为 一 叠 的 ， 折 痕 向 里 ， 单 口 向 外 。 这 样 若 干 叠 合 在 一 起 ， 成 为 一 册 ， 用 糨 糊 粘 接 折 痕 。 如 书 籍 较 厚 ， 为 了 防 止 糨 糊 脱 胶 ， 往 往 用 细 麻 绳 装 订 ， 孔 洞 多 少 不 等 ， 麻 绳 的 装 订 方 法 亦 多 种 多 样 ( 参 见 图 六 ) 。
上 面 是 两 种 比 较 典 型 的 形 态 。 由 于 这 种 书 籍 完 全 是 手 工 制 作 ， 随 意 性 极 强 ， 因 此 形 态 非 常 复 杂 ， 在 此 无 法 一 一 详 述 。 这 种 形 态 与 后 代 的 书 册 装 、 蝴 蝶 装 都 有 一 定 的 亲 缘 关 系 ， 但 又 不 完 全 相 同 。 为 了 区 别 起 见 ， 我 们 称 之 为 “ 册 子 装 ” 。
北 宋 俗 书 装 帧 以 蝴 蝶 装 为 主 ， 这 种 装 帧 形 式 也 影 响 到 佛 书 。 俄 国 收 藏 有 多 种 北 宋 时 期 佛 教 印 本 ， 均 为 蝴 蝶 装 。 但 近 年 在 宁 夏 出 土 的 西 夏 时 期 的 蝴 蝶 装 印 本 佛 书 ， 出 现 一 种 奇 特 的 形 态 。 一 般 的 蝴 蝶 装 印 本 书 籍 ， 均 为 一 木 版 刷 印 一 张 纸 ， 计 二 页 ， 版 心 在 中 间 。 由 于 是 单 面 印 刷 ， 所 以 折 叠 后 ， 文 字 在 里 ， 背 面 空 白 。 然 后 在 版 心 的 背 部 用 糨 糊 逐 一 粘 接 ； 这 样 印 刷 装 订 的 书 籍 ， 同 一 张 纸 的 两 页 文 字 相 连 。 但 宁 夏 出 土 的 蝴 蝶 装 佛 典 ， 有 的 散 页 同 一 张 纸 的 两 页 文 字 相 互 连 接 。 有 的 散 页 同 一 张 纸 的 两 页 文 字 不 相 连 接 ， 而 是 某 纸 的 右 页 与 另 一 纸 的 左 页 相 连 。 也 就 是 说 它 似 乎 与 前 述 敦 煌 遗 书 中 册 子 装 的 第 二 种 形 态 类 似 ， 系 若 干 张 纸 正 反 相 对 ， 合 叠 后 对 折 ， 然 后 在 版 心 处 粘 接 装 订 。 这 种 装 帧 形 式 前 此 未 见 记 载 ， 暂 且 称 之 为 “ 册 式 蝴 蝶 装 ” 。 册 式 蝴 蝶 装 的 出 现 与 前 述 敦 煌 遗 书 中 第 二 种 册 子 装 有 什 么 关 系 ， 值 得 研 究 。
后 代 的 线 装 书 版 心 向 外 ， 版 心 上 刻 有 书 名 卷 次 页 码 ， 人 们 翻 检 时 比 较 方 便 。 但 蝴 蝶 装 的 版 心 向 里 ， 单 口 向 外 。 因 单 口 白 边 ， 人 们 要 从 一 册 书 中 寻 找 某 一 卷 就 不 甚 方 便 。 因 此 ， 古 人 往 往 在 每 卷 起 首 的 书 口 处 ， 粘 以 各 种 颜 色 小 绢 条 ， 以 为 提 示 。 这 种 装 帧 也 影 响 佛 教 。 如 前 些 年 在 河 北 丰 润 发 现 的 辽 刻 《 大 方 广 佛 华 严 经 》 八 十 卷 ， 蝴 蝶 加 包 背 装 ， 八 册 ， 每 册 十 卷 ， 每 卷 书 口 均 粘 以 深 兰 色 小 绢 条 。 这 样 阅 读 起 来 就 相 当 方 便 。
两 宋 之 际 ， 俗 书 由 蝴 蝶 装 演 变 为 线 装 。 线 装 与 蝴 蝶 装 相 比 ， 虽 然 仅 仅 肇 源 于 纸 张 正 折 、 反 折 的 不 同 ， 版 心 向 里 、 向 外 的 不 同 ， 但 书 籍 形 态 完 全 变 化 ， 极 大 地 简 化 了 书 籍 装 帧 的 手 续 ， 方 便 了 阅 读 ， 从 而 大 大 促 进 了 书 籍 的 流 通 。
比 较 而 言 ， 蝶 装 与 线 装 都 要 比 经 折 装 更 加 便 于 使 用 。 然 而 ， 北 宋 以 下 的 佛 典 ， 除 另 刻 单 本 有 采 用 蝶 装 或 线 装 外 ， 大 藏 经 一 直 沿 用 经 折 装 ， 拒 绝 变 化 。 其 原 因 应 该 是 多 方 面 的 。 首 先 ， 如 前 所 述 ， 经 折 装 代 表 了 中 国 典 籍 与 印 度 典 籍 的 正 统 ， 因 而 为 佛 教 所 推 崇 。 其 次 ， 宗 教 类 书 籍 ， 特 别 是 公 认 的 权 威 性 典 籍 ， 往 往 由 于 受 宗 教 固 有 的 神 秘 观 念 影 响 ， 在 装 帧 形 式 的 变 化 上 出 现 一 定 的 滞 后 性 。 第 三 ， 这 大 概 与 宋 代 以 后 佛 教 义 理 的 沉 滞 ， 大 藏 经 多 用 于 供 养 、 少 有 人 攻 读 也 不 无 关 系 。 由 此 ， 明 代 《 嘉 兴 藏 》 改 经 折 装 为 方 册 本 就 具 有 很 大 的 意 义 (3) 。 然 而 遗 憾 的 是 ， 《 嘉 兴 藏 》 开 创 的 这 一 大 藏 经 装 帧 新 风 ， 其 后 未 能 保 持 。 明 末 所 刻 《 万 历 藏 》 、 清 代 所 刻 《 龙 藏 》 均 依 然 沿 袭 经 折 装 传 统 ， 这 显 然 与 造 藏 的 目 的 是 为 供 养 、 作 功 德 有 关 。 虽 则 如 此 ， 民 间 经 坊 所 刻 的 流 通 经 籍 ， 已 大 都 跟 随 潮 流 ， 改 为 线 装 方 册 本 了 。
鉴 于 清 末 佛 教 义 学 极 度 衰 败 的 现 状 ， 杨 文 会 以 振 兴 佛 教 为 己 任 ， 呼 吁 与 倡 导 对 佛 教 义 理 的 研 究 。 杨 文 会 创 办 金 陵 刻 经 处 ， 最 初 的 目 的 就 是 想 刊 刻 新 的 书 册 本 大 藏 经 。 正 如 在 他 晚 年 的 《 报 告 同 人 书 》 中 所 说 ： “ 鄙 人 四 十 年 来 ， 屏 绝 世 事 ， 专 力 于 刻 经 流 通 ， 窃 以 弘 法 利 生 为 愿 。 … … 鄙 人 志 愿 ， 亟 望 金 陵 刻 经 处 刻 成 全 藏 ， 务 使 校 对 、 刷 印 均 极 精 审 ， 庶 不 至 贻 误 学 者 。 ” (4) 所 以 ， 金 陵 刻 经 处 所 刻 佛 典 ， 所 拟 编 的 大 藏 经 ， 都 以 便 于 学 者 阅 读 为 最 高 宗 旨 。 包 括 装 帧 采 用 方 册 本 ， 字 体 不 泥 古 而 用 今 等 等 。 四 十 年 来 ， 他 围 绕 编 藏 这 一 中 心 ， 收 罗 典 籍 ， 遴 选 精 本 ， 筹 措 资 金 ， 编 纂 目 录 ， 主 持 刊 刻 ， 乃 至 亲 自 承 担 较 为 繁 难 典 籍 的 校 对 等 等 ， 孜 孜 精 进 ， 未 稍 暂 舍 。 他 的 这 种 精 神 ， 令 人 感 动 ； 他 的 这 种 眼 光 ， 也 令 人 钦 佩 。
简 而 言 之 ， 书 籍 的 装 帧 形 式 随 着 书 籍 载 体 及 时 代 的 变 化 而 变 化 ， 总 的 来 说 向 两 个 方 向 发 展 ， 一 是 方 便 实 用 ， 一 是 豪 华 气 派 。 豪 华 气 派 的 毕 竟 是 少 数 ， 大 多 数 则 向 方 便 实 用 发 展 。 发 展 的 基 本 规 律 有 三 条 ： 首 先 ， 它 随 着 书 籍 载 体 的 变 化 而 变 化 。 其 次 ， 它 受 前 此 的 其 它 装 帧 形 式 的 影 响 。 第 三 ， 它 与 造 制 书 籍 的 目 的 相 适 应 。 而 就 书 籍 载 体 ， 特 别 就 纸 张 而 言 ， 它 又 与 当 时 流 行 的 书 写 方 式 或 印 刷 技 术 密 切 相 关 。 今 天 ， 我 们 在 考 虑 编 纂 新 的 大 藏 经 时 ， 考 察 古 代 佛 典 装 帧 的 演 变 历 史 ， 吸 收 杨 文 会 这 样 先 行 者 的 丰 富 经 验 ， 无 疑 具 有 极 大 的 指 导 意 义 。
注 释 ：
(1) 梵 荚 装 是 佛 经 的 一 种 装 帧 形 式 ， 系 仿 照 梵 文 贝 叶 经 的 形 式 ， 将 纸 裁 成 长 条 ， 两 面 书 写 。 长 条 中 间 留 圆 孔 ， 然 后 用 线 绳 穿 起 ， 前 后 加 木 版 护 持 、 捆 绑 。 但 由 于 这 种 装 帧 形 式 其 后 湮 没 不 传 ， 故 长 期 以 来 ， 很 多 人 把 后 起 的 经 折 装 误 称 为 梵 荚 装 。 杨 文 会 这 里 所 说 的 “ 梵 夹 ” ， 实 际 也 是 指 经 折 装 。
(2) 《 日 本 续 藏 经 叙 》 ， 见 《 等 不 等 观 杂 录 》 卷 三 ， 第 14 页 B ， 载 《 杨 仁 山 居 士 遗 著 》 第 八 册 ， 金 陵 刻 经 处 本 。
(3) 据 说 在 《 嘉 兴 藏 》 之 前 ， 杭 州 曾 经 刊 刻 《 武 林 藏 》 ， 首 创 大 藏 经 的 方 册 本 版 式 。 但 至 今 没 有 发 现 《 武 林 藏 》 经 本 。 因 此 ， 《 武 林 藏 》 的 存 在 与 否 ， 还 需 要 研 究 。 《 中 国 大 百 科 全 书 》 所 称 《 武 林 藏 》 ， 实 际 是 明 代 递 修 之 《 碛 砂 藏 》 。 又 ， 有 记 载 称 本 世 纪 三 十 年 代 曾 在 山 东 青 州 发 现 若 干 方 册 本 藏 经 另 本 ， 与 《 嘉 兴 藏 》 不 同 ， 疑 为 《 武 林 藏 》 。 但 此 后 这 些 经 本 下 落 不 明 ， 因 此 无 从 查 考 。
(4) 《 报 告 同 人 书 》 ， 见 《 等 不 等 观 杂 录 》 卷 五 ， 第 4 页 A — 第 5 页 A ， 载 《 杨 仁 山 居 士 遗 著 》 第 九 册 ， 金 陵 刻 经 处 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