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佛教文化》199806 | 启 迪 智 慧 净 化 人 生 |
佛艺奇葩
有声有色
佛教传入中国两千年之际，中国佛教文化研究所组织、参与了一系列大活动。有展览，有演出，真可说是有声有色。尽管有声有色，我还是想从无声说起……。
无声的展览
四年前，佛研所在皇室举办过一次“佛教文化艺术展”。事后，《佛教文化》发表了一篇文章——《无声的展览》。说的是那次展览无声无息地开始，悄没声息地结束，但佛研所对办展很有自信，对展览的意义十分肯定。今年，佛研所和《佛教文化》期刊社又举办了一次“佛教文化艺术展”，仍然无声无息。没有领导、名人剪彩，没有记者采访报导，电视台虽然拍了资料片，也并未播放。还是一次无声的展览！
实际上此次展览展品丰富，观众不少，反映挺好的。一位四年前与佛研所合作办展的朋友很感慨地说：“那时候展览内容比较单薄，这几年积累了那么多好东西，真不容易啊！”
是的，这次展览内容确实丰富。那么，何以悄没声息呢？
我想“无声”是佛教文化的特色。不论是雕塑、建筑、绘画，就佛教本身来说原不是为艺术而作。出于对佛的崇敬，为信仰的需要创作出来的作品是无我的。创作者突出的是佛、菩萨，不是自己。办展也是一样，突出的是佛教文化而不是活动的组织者，没必要大肆喧嚷的。
展览无声，文字说明也不多，不过仔细看了展览，观众便会发现整个布局颇具匠心。
第一室是佛画临摹展。现在热衷于佛画的人不少，但一方面由于对佛教教义仪轨不熟，能看到的资料又少，另一方面以为艺术家应该突出个性，强调创作，对临摹有不屑之意，结果作品往往不尽人意。其实，学习中国画自古重视临摹，而摹本又是保存留传的重要形式。东晋的顾恺之在其《论画》一文中就专门对摹画的要点作过论述。不仅谈运用笔墨与色彩的技法，也强调了写神应注意所绘对象的相互关系，足见临摹本身的价值是不可轻视的。此次展览中有宋、元、明、清各个时期临摹作品三十余件，临摹者对原作精心摹制，笔法、彩绘几近原作。佛研所组织专人临摹古代佛画有其良苦的用心，一是为今人提供不易多见的资料，二是希望佛教绘画的技艺得以流传。后继有人方能发扬光大。
提到今日绘制佛画，走进第二展室便可见到一个可供研究的实例。第二展室中除了一面壁上有几可乱真的毗卢寺壁画摹本的一部分外，主要展出的是山东青年画家周群画的四十罗汉。从第一展室过渡到第二展室，中间有五幅山东灵严寺名塑罗汉的图片，这是为突出二展室绘画有意布置的。周群曾参加维修这批塑像，经过对塑像的长期揣摩，体味了罗汉的精神，彩绘了这组罗汉画。画像栩栩如生。既非重复原作，又有直接依据，这样的做法值得借鉴。当然，他有得天独厚的条件，不是人人有此因缘，但找到依据又不拘泥于依据，这一点应是可以推广的经验。
第三展室展出了一批拓片，除汉地碑拓外也有不少西藏嘛呢石拓片。就研究历史来说拓片常比书本更为准确，而其书、画、图案都有特别的意思，耐人寻味。令观众感叹的是在众多拓片中有一帧明成化年间山东华严洞的拓片，碑上的字被人一一凿毁，另刻下了“一九六六年四月，破四旧，立四新，中国红卫兵万岁”的字样。展览说明写道：“从这些字可以看出这碑被毁是在史无前例的年代，但就当前文物被偷盗、被损坏的情况来看“史无前例”未必后无来者，因贪、、痴带来的愚昧，对文化的破坏值得警惕！”
第三展室中还有一批赵朴初、启功、楚图南、沙孟海、董寿平、谢稚柳、顾廷龙等当代书画家的作品，令观众欣赏不已。这些作品使我们明白要创作出优秀的佛教艺术品，首先要理解佛教，领会佛教的精神，这才能起到潜移默化，心到手到的效果。
二楼走廊和楼下大厅琳满目的是一大批佛教寺、塔、石窟、塑像、壁画、唐卡的图片。“天下名山僧建多”，我们的祖国太大了，到处都有这样的宝藏。他们从遥远的过去无声地流传至今，我们习以为常，几乎不感觉他们的存在。不少人在国内不知自家传统文化的价值，到了国外才明白其可贵。这就像空气一样，只有在窒息时才明白少不了它！
出色的演出
１月６日在无锡灵山大佛脚下，祥符寺前有一场为“纪念佛教传入中国两千年灵山大佛开光一周年”的大型演出。开场前，茗山大和尚为演出洒净，突出了佛教的氛围。
节目别开生面地开场了。一支僧人、喇嘛、居士组成的队伍为庆贺圣典吹动法号，擂响法鼓，在《戒定真香》的佛乐中，由法师拈香礼拜，拉开了庄严、喜庆的序幕。
传统的佛教音乐琴、箫合奏《普庵咒》；管子独奏《江儿水》；拉卜楞寺震撼人心的念颂：《国泰民安》；少林武僧团的少林武术，充分展示出佛教文化艺术的绚丽多彩。增色添彩的是一批著名艺术家到场献艺。他们有的表演了歌颂佛、菩萨的节目，瞿弦和在北京佛乐团伴奏下朗诵了王安石的《望江南——三皈依》；游本昌表演了济公主题歌；关牧村演唱了著名作曲家施光南的遗作，歌颂观音的《你不肯去》；杨洪基唱了《弥陀戒》；于晓雪跳起了根据佛经编舞的《妙音鸟》；苏州评弹团演唱了评弹《佛乐》。其他的如成方圆、孙悦、李双江、林萍、张伟进、卢秀梅、陈明华都有体现佛教文化精神、歌唱祖国、民族的精彩表演。结尾时，二百人组成的众生合唱团，由上海歌剧院交响乐团伴奏，在指挥家刘森指挥下演唱弘一法师的《三宝歌》及专为灵山大佛创作的《灵山大佛赞》，把演出推向了高潮。
在大佛脚下，寺庙前面，为纪念佛教节日的晚会上请那么多文艺界人士来演出是否恰当，这个问题，曾有过不同看法。本着“让众生喜欢，就是让佛喜欢”的信念，认真挑选了节目，这台以佛教文化为主题的演出取得了成功。事实证明，佛法无边。在佛的精神感召下，艺术家们不但演出严肃认真，对佛的认识与理解也大有精进，其中好几位就在这次演出中皈依了佛门！
这场演出将由中央电视台录播，看过剪辑片的人都反映这场演出很出色。
法音梵呗古且幽
音乐本来是自然，无差别，无高下之分的。随着人间有了雅、俗、文、野之别，在实际生活中自然就分了类。于是便有高雅音乐、严肃音乐、通俗音乐、民间音乐……之别。这是因缘所致的现实，谈不上错与对。生活中人群的文化素养、经济生活、兴趣爱好有不同，很难坐在一起共同欣赏某一种音乐的。
北京音乐厅是一座高雅音乐的殿堂，登上这里的舞台要受到严格的选择。佛教音乐本来在众生面前是无分别的，在有区别的条件下它属于高雅也是当之无愧。可是长期以来种种因缘使人们对佛教音乐不了解。不少信众只把它视为宗教仪轨的内容，不明白客观上艺术性的一面。一些不了解佛教音乐的人也只认为这是“念经”，没有艺术性。赵朴老对佛教音乐很重视，再三提出要整理抢救，还专门对佛研所的同仁转述梅兰芳先生对佛乐的欣赏。可惜，多年来由于条件所限，佛乐未能得到更好的弘扬。
１９９０年中国佛教文化研究所与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北京市佛协等单位合作举办了一次佛教音乐周。虽然由于因缘不成熟未能正式公演，但全部音乐都精心录了下来。可惜，我们未能将之公诸于众，却让台湾一家公司拿去出版了！我们有点遗憾，但也很高兴，只要佛乐能得到弘扬，谁出版都一样。
八年过去了，佛教传入中国二千年之际，在北京音乐厅主持下，上述三个单位再度协作，在北京音乐厅举行了甘肃拉卜楞寺佛乐团与北京佛乐团题为：“净化之夜”的佛乐演出。
佛乐在北京音乐厅这样的舞台上能否为听众接受，谁也没有把握。但大家相信佛乐终将以其信仰的纯净心、平常的感染力，打动听众，使众生感受到佛的慈悲、智慧。
１１月９九日北京音乐厅几乎座无虚席，年过九旬的赵朴老也兴致勃勃地从医院来到这里。在佛乐专家田青主持下，京调佛乐庄严的乐声使听众的心一片清净；拉卜楞寺的藏传佛乐浑厚质朴的声音使人胸襟大开；田青先生通俗易懂的讲解，给大家带来了亲切的感受，增强了对佛乐的理解。令人惊奇的是平日耳背的赵朴老听这场音乐会居然没有障碍！
两天的音乐会过去了，佛乐在北京音乐厅这高雅音乐的殿堂里种下了因，相信它会结出硕果。
演出虽然成功，平心而论，这些节目还处在自然状态。这是散落在四处，长期未受到滋养的自然。要真正把具有优良传统、丰富多彩的佛乐挖掘整理、恢复发展，需要佛教界、文化界、艺术界各方面的共同努力。这是一项重要的继承传统，发扬光大的课题。要认真、细致、忠实地整理，也要破除保守，应机发扬。
前些日子中国佛教文化研究所监制出版了一盘ＣＤ《清凉梵音》。我对发行者说：“你们流通应该想法让人家听，光看盘不行的”，他回答：“听过后，有些人就不要了。”“为什么？”“他们说变味了。”这话令我久久不能释怀，它反映了继承发扬佛教文化的艰巨性。粗制滥造、并不如法如仪的音带充斥于市场，却先入为主地被视为“正宗”。认真记录、整理，并予以契合时代的加工作品却不被理解！
不能怪任何人，只说明要弘扬佛教文化任重道远。有志者得发大愿、出大力、锲而不舍地去努力！
尾 声
佛教文化作为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二千年来留下了无尽的宝藏，散布在祖国大地的各个角落。它像春雨一样无声地净化着被贪、、痴污染的心灵。因为悄没声息可能被人忽视，但春色是挡不住的，当人们发现它时都会为它的有声有色发出惊叹！
（题图：曦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