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文化》199901

启 迪 智 慧 净 化 人 生

THE CULTURE OF BUDDHISM

-满目青山-

妙空法师和江北刻经处

武元康

  妙空法师(1826—1880)扬州江都人,俗姓郑,名学川,字书海;出家后,名绪乘,号刻经僧。父亲是县中名廪生,名应房,别号咫观。母亲唐氏,生师的时候,梦见有行脚僧来,梦醒后即生下了他。师幼时就很聪慧,看书一目数行,少充诸生,即以能文名重当时。不久母亲去世,欲以超荐报母恩,读《地藏经》有所感悟,后来又读《法华经》,慨然产生出世之志。于是问道于红蠡瑞安法师,逐渐博通教典,尤长净土之学。
  
  同治五年(1866)他始于金陵出家受具足戒,名妙空,自号刻经僧。当时江南经历了太平天国战火,典籍荡然,各寺院经版鲜有存者。他忧悯明末《嘉兴藏》书本藏经版已全毁,致使学佛的人无书可读,因而同年与杨仁山、许灵虚等发重刻经藏以广流通之愿,首创刻经局于金陵。作为金陵刻经处创办人之一,他在同治七年八月的《募刻全藏疏》中说当时江南的情况是:“际江之南,梵宇鞠为茂草;自明以上,古刻化为云烟。”同月,杨仁山居士手订《募刻全藏章程》和《金陵刻经处章程》。章程规定,刻经处设主僧一人,由妙空法师担任,师外出劝募时,则另请一人代为料理。其间,妙空法师还在苏州、常熟、杭州、如皋和扬州等地建立了刻经处。数年后,随着刻经事业的发展,杨仁山居士等发起人择址金陵北极阁作为庋藏经版之所。同治十三年(1874),因北极阁藏版处为他人所觊觎,起争端,杨仁山居士乃将经版移藏常府街寓所,继续刻经。妙空法师则回到扬州砖桥镇之接引禅院(江北刻经处)。从此各为刻藏继续努力,仍分工合作,相互补充,不相重复,而以共同汇成全藏为目标。江北刻经处以刻般若类为主,如光赞、放光、道行、大明度无极、摩诃般若波罗密钞等经都是它所刻。

  妙空法师平时以放生、念佛开导人。他曾闭关于焦家荡,日课佛号十五、六万声。扬州东乡鸡园,幽秀清净,旧有道院,原为习道场所,法师主持该院后,于院后募建接引禅院,成立念佛社,亲自侍奉父亲咫观老人居住,家人都受到感化。法师持戒精严,过午不食,闭关鸡园时,日食芝麻三合,饮清水一盂,三年如一日。又曾每夜步行击木鱼至仙鱼镇,往返二十里,持续三个月,风雨无阻。由以上事例,可见他行持之刻苦和坚毅。法师曾读《华严经》,至“弹指门开”,忽有所省,遂绘“虚空楼阁图”以寄其意。对此,有人说法师好标奇立异,不以禅净为归,别举虚空楼阁。其实,这是误解,不知法师所著述,悉以向上为宗,乐邦为助,以一茎草,建宝王刹,方便度生,事事无碍,融娑婆、极乐、华严为一谛,尘说、刹说无说而非法,佛境、众生境无入不自得。

  光绪六年(1880),法师刻《大般若经》至四百二十五卷,自知圆寂时至,想到所刻《大般若经》尚未完成,手抚已刊之本,不禁潸然泪下,手持《龙藏》付镜之法师,并对他说:“毋忘所事。”这时大家齐声回答:“定满师愿。”到九月初五日,病益重,法师便搭衣持具去礼佛。又命弟子持一字顶轮王咒助他正念。初六日丑时,跏趺而坐,勉力持咒。辰时,右手持清《龙藏》全函,左手结印,安祥坐化。后来,由于秦邮放生寺主席藕香清公的大力助成,终于在妙空法师圆寂三年后,《大般若经》六百卷全部募刻完成。纵观妙空法师一生,他募刻全藏近三千卷,创建刻经处五所,著《楼阁丛书》四十八种,奉行水陆道场九次,世寿五十五,僧腊、法腊都是十五年。

  妙空法师之聘而未婚妻室胡氏,是甘泉进士镜堂胡文渊之姐,号字身空,奉师继母汪氏住砖桥放生庵以静养休息。此阉亦为妙空法师所建,因鉴于当时连年兵戈频仍,师欲以生化杀,故建庵放生。胡氏于光绪二十一年(1895)逝世。

  妙空法师逝世后二十三年,清公亦化去。当时有朗月法师,曾主持金山、高等寺,算是妙空法师的前辈。逮清公化去,他已八十岁了。他听说接引禅房狭小摧颓,经版已难以存放,乃慨然太息,于是扶病出山,遍募檀施,购得院邻废屋,就地兴修,作为藏版之所,名法藏寺。朗月法师逝世后,刻经的重担便落在镜之法师一人身上。此时,他犹与扬州藏经院相互配合,续刻经藏数百卷。但其刻经的规模与数量已经无法与妙空法师在世时相比。镜之法师于1911年去世,世寿七十二。

  妙空法师逝世以后,金陵刻经处杨仁山抚今追昔,慨然说道:“刻经之事须设居士道场,昔年同志共举刻事,乍成即歇者为多。虽砖桥刻经不少,而人亡业败。必朝夕丹铅,感发兴致,然后有继以渐而长。”

  江北刻经处在抗日战争期间,寺庙被日寇全部烧毁,经版散弃在扬州平山堂与藏经院,长期无人管理。如存放于平山堂的经版很多堆积在露天地面上竟达十多年,存放在藏经院的经版很多被日寇焚毁。解放后,遵照中国佛协的指示,残余经版于1954年运归金陵刻经处整理保管,共计二万二千九百多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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