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接手书。备悉介怀。虽未觌面,却叨知心。光一介庸僧。毫无
淑状。不过所说皆按已本分,不敢以过头大话,自瞒瞒人。蔚如居士
。以其舆已之意见合,遂屡为排印流布。致其残馊酸臭之气,遍刺人
耳目。不亿阁下不以酸臭见弃,而复过为推崇。不禁令人惭惶无地。
然由此一函,备知阁下之德与过。不以光为无知,且请言其大略。厌
儒者假圣贤经传以欺世盗名,佛者假普度众生以诓骗钱财。有此志操
,自强不息,必能正心诚意,以为真儒。断惑证真,以为真佛。厌之
之心愈切,则修之之心愈力。修之之心愈力,则证之之益愈大矣。其
德诚可继往开来。若惟知厌而不肯从事,则成厌世疾俗狷介者之志操
耳。所谓不善用厌,则即德成过矣。阁下一向似偏于用厌。今于厌中
打一转身,遂全过以为德。而其于儒佛之心法,将必因是而亲得矣。
敢为阁下预贺。欲为真佛,须先从能为真儒始。若于正心诚意,克已
复礼,主敬存诚,孝友弟恭等,不能操持敦笃。则根基不固,何以学
佛。选忠臣于孝子之门,岂有行悖儒宗,而能担荷如来家业,上续慧
命,下化众生乎。佛法大无不包,细无不举。世出世间,无一法不在
范围之中。世之拘墟者,每以出家为悖伦理。遂不体究,反加谤毁。
因噎废食,自丧性命。实可哀怜。若能放开眼界,方知佛法流布中外
。二千年来,其道盛行。经几多圣君贤相,杰士伟人,为之护持传布
者,固自有非凡情所测之真道在也。纵有一二拘墟之儒辟之,暴恶之
君毁之。究属只手遮日,仰面唾天。适自形其少知少见,妄作妄为之
过咎耳。于佛究何损哉。又有外彰辟拨之名,内取修证之实。由宋以
来,凡儒门大宗,莫不皆然。光所谓诚意正心,由此致有欠缺者,实
属决定论也。阁下宿根深厚,故能于厌中企求其真,不以光不肖而求
其入阶。然光学喻如蚊虫饮于大海,只知饱腹,不测深广。若欲作大
通家,须从通途佛学而论。则起信论,楞严经,最为切要。当专攻之
,以为自利利人,上求下化之本。然其道理宏深得大通且不易,况由
通而亲证乎。其余大乘经论,悉当研究。而法门无量,必须以禅净二
法为本,如是则自可宏扬法化,导利众生。若非天资高迈,断难实获
巨益。若欲随分随力修持,即生便了生死,当专主净土一门。以真信
切愿,念佛求生西方。则不论工夫深浅,无不临终得遂所愿。此之一
法,乃如来为末世众生,无力断惑,不能了生死者,特设一决定了之
之法。使佛不开此法,则无力断惑者,皆于了生死无望也。何幸得遇
此法,虽无大根,能自断惑。而带业往生,速出生死,又何歉憾乎。
然此一法,统摄一切,能自断惑,自了生死者。犹须迥心向往,方可
速登佛地。切勿谓此为浅近之法,以为愚夫愚妇之所从事者,则当自
得其益矣。其宜看书,光文钞中亦略标一二,今不复赘。就欲念佛求
生西方,必须知因识果。身之所行,心之所念,须与佛合。若与佛悖
,则纵能念佛,亦难往生。以感应之道,不相交故。若能生大惭愧,
大怖畏。改过如去毒疮,立志如守白玉。则万无一失,各得往生。其
意光文钞,及净土诸书,皆详言之,不须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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