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慧澄居士论焚化经灰及往生钱书
(民国二十三年)
焚经一事,虽有功德,吾人不敢提倡。以粗心人多,每每烧于锡箔
灰中。锡箔灰,卖于收灰者,将纸灰簸出,而留其锡以卖之,此经灰,
不同弃于垃圾中乎。谁肯细心另用器焚之,而以其灰投之于大江大海中
乎。光于初出家时,见放蒙山,烧黄表,内加往生钱者。(印往生咒如
钱形,故名往生钱。)点著,随点随著,至手不能执则丢之,每每未烧
尽,而每张多有字未烧及。光绪十六年,在北京龙泉寺,晨出寺门,见
夜间放焰口送孤魂所烧之纸堆,有往生钱,约二寸厚,只烧一半,光拾
而纳之于字篓中。倘被仆人打扫,不同归于垃圾中乎。是知无论何法,
皆须细心人做。若大派头人做,则益未得,而祸先得矣。前数年,太平
寺,为苏州隐贫会,代售朱书金刚经,真达和尚,闻光说而止,不为售。
如有人送朱书金刚经,不必于做佛事烧,恐无有细心人料理,仍蹈前愆。
当在家中清净处,具一大锅,或大洋铁盆,下铺箔锭,置经于上,上又
加以箔锭,以免飞飏。候其火灭,取其灰,贮于新布袋中。又须内加净
沙,或净石,净砖,投于江海深处,庶可无过。若不加沙石于内,则浮
而不沈,仍漂之于岸上,终遭秽污。焚经如此用心,必有功德,必无过
愆。否则,吾不敢说。彼焚经者,谁不是与锡箔同烧乎。南方锡箔好,
人不肯烧之于地。北京锡箔恶劣,诸寺皆不知敬惜字,凡人家做佛事,
每每文疏均于门前车路上烧,并不用器盛贮。人畜践蹋,其过非小,而
相习成风,大可痛悼。此事在吾人分上,当以缄默自守。如南方女人拜
佛手方,印有佛菩萨名号,上打各寺之印,铺地拜佛,或用垫坐。此种
恶风,遍传远近。光绪二十一年,光在阿育王,见一女人,用此布垫坐,
因与舍利殿主说。殿主云,此本地风气,意谓光多事。故于普陀志中,
说其罪过,不知有人肯留心也否。世间不知有多少不可究诘之事,相习
成风,人各以为有理。如吃荤之人,以吃素为不吉祥,于子孙不利。若
吃长素,当令子孙断绝。竟有信之不许父母吃长素者。此种讹传之话,
遍周各处。又凡生产,有念佛人,概不敢近。又有不见死人者,不见新
娶之妇者。以及破地狱、破血湖、还寿生,此种无道理之事,庸僧为求
利而为人作之,无知者为消罪而出资请人行之。至真得利益之念佛法门,
又漠然视之。龙梓修、濮秋丞、十八年,拟以一千六七百圆,在宝华山
做一堂水陆,为光说。光令以此钱打念佛七,彼便舍不得用,用几百圆
念佛耳。使光赞成彼做水陆,则二人均须八百多圆。可见世间人,多多
是好闹热铺排,不是真实求超荐先亡,与普度孤魂也。锡箔亦不可废,
亦不必一定要烧多少。须知此济孤所用,佛菩萨,及往生之人,了无所
用。亦当以佛力、法力、心力,变少成多。若人各得一,纵数千万万,
也不能遍及,以孤魂、与鬼神,遍满虚空故也。若知变少成多之义,则
济孤之心亦尽,而且无暴殄之过。是在人各至诚以将,则心力周遍,冥
资亦随之而周遍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