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佛教协会

在全国汉语系佛教教育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

(1992 年 1 月 7 日于上海 )

赵朴初

国务院宗教事务局赤耐副局长，
上海市委统战部陶人观副部长，
上海市宗教事务局王宏逵局长，
各位法师，
各位专家，学者，
各位居士，
各位同志：

　　全国汉语系佛教教育工作座谈会从今天起在上海举行。应邀参加会议的有中共中央统战部、国务院宗教事务局、上海市宗教事务局和一些地方政府宗教事务部门的有关负责同志；有从事佛学研究，热心佛教教育事业的专家、学者。他们前来参加会议，体现了对佛教教育事业的关心和支持，对此谨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出席这次会议的还有各佛教院校、有关地方佛教协会的负责人和中国佛教协会的同仁，有藏传佛教院校的负责人和大德，我向大家致以亲切的问候。上海市宗教事务局、上海市佛教协会和上海市有关寺院与龙华迎宾馆为这次会议的召开做了许多工作，给予了很大支持，提供了优质服务，对此谨表示深切的谢意。

　　这次会议规模虽然不大，但对佛教事业来说是一次重要的、具有长远影响的会议。我们在这次会议中所要研究、讨论、决定的问题，同佛教事业的建设与发展，同佛教的面貌、命运和前途息息相关。希望大家给予高度重视，全神贯注，群策群力，紧紧围绕议题深入开展讨论，共同负责把会议开好，以促进全国佛教教育事业的发展。下面我简要地讲几点意见，抛砖引玉，供大家参考。

一、形势严峻

　　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特别是中共中央 (1982)19 号文件发出以后，党和国家的宗教信仰自由政策得到恢复和贯彻。一年多前，国务院召开了全国宗教工作会议，江总书记、李总理做了重要讲话。随后，江总书记在中南海同五大宗教领袖坦诚谈心，发表了重要讲话。接着，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出了 (1991)6 号文件。所有这些，引起了对宗教工作，对保持宗教信仰自由政策的连续性、稳定性的普遍重视。尽管在贯彻执行中还存在一些不容忽视的认识问题和实际问题，但宗教工作总的形势是好的。所以说，这十多年是建国以来宗教工作最好的时期。这就是说，佛教事业、佛教教育工作具足了殊胜的外缘。近十年来，在党和政府的关怀、支持与领导下，佛教教育事业有了很大开展。现有汉语系佛教院校不下十余所，藏语系佛教院校也有好几所，巴利语系佛教院校即将正式开办，三大语系高、中、初三级佛教教育体系初步形成，培养了一批佛教人才，多数人在佛教岗位上发挥了积极骨干作用。一句话，外缘殊胜，成绩不小。但是，佛教教育工作的形势还是相当严峻的。各佛教院校程度不同地在思想建设、组织建设和设施建设等方面存在着不足和缺陷。所培养的人才在数量上，尤其是在质量上远不能适应佛教事业各方面的迫切需要；远不能适应佛教与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这一宏伟事业相协调的需要；远不能适应祖国统一大业和国际形势的发展需要。从浅层次来说，当前国内、国际形势的发展对佛教提出的要求，佛教自身建设所必须做的工作，都是时不我待的，不可能要求客观形势停下来，等我们培养出足够数量的合格人才之后再去办这些事情。不说别的，就拿管好寺院来说，我们现有的人才连这一起码要求都不能适应。从深层次来说，今天我们培养的人才合不合格，将决定将来中国佛教事业的兴衰存亡，决定中国佛教的走向、命运、前途。我们，尤其是老一辈的佛教徒，要看清培养佛教人才面临的严峻形势。

二、主要矛盾

　　什么是佛教工作的主要矛盾呢 ? 我看称职、合格的佛教人才奇缺同佛教事业的建设与开展之间的矛盾成为在当前和今后一个相当时期内佛教工作在具足外缘的情况下所要解决的诸矛盾中的主要矛盾。所谓称职、合格，包括在思想、宗教、文化素养和工作能力方面的称职、合格，也就是品学兼优，德才兼备。要管理好寺院需要大批合格的僧才；各级佛教协会卓有成效地开展工作，需要大批合格的佛教人才；协助政府落实宗教信仰自由政策，既使各项佛教事业在宪法、法律和政策范围内进行和开展，又使佛教界的合法权益得到维护，需要大批合格的佛教人才；联系各民族佛教徒，发扬佛教优良传统，提倡人间佛教思想，住持和弘扬正法，庄严国土，利乐有情，服务四化，需要大批合格的佛教人才；开展佛教文化学术教育事业，重振中国佛教在国际佛教中的地位，需要大批合格的佛教人才；开展同台湾同胞、港澳同胞、国外侨胞佛教界的联谊活动，促进祖国统一，需要大批合格的佛教人才；开展同各国佛教界的友好往来和佛教文化交流，维护亚洲与世界和平，需要大批合格的佛教人才。鲜明的对比和反差，各方面工作矛盾的汇合与交织，表明当前和今后相当时期内佛教工作最重要、最紧迫的事情第一是培养人才，第二是培养人才，第三还是培养人才。揭示这个主要矛盾，在认识上和实践中对佛教事业的建设与开展具有重要指导意义。

三、求得共识

　　解决好这个主要矛盾，关键在于全国佛教界，特别是各级佛教协会、各寺院负责人和高僧大德们深切地体察、认识到培养人才的极端重要性与紧迫性，只有对合格人才奇缺的严峻形势和佛教事业发展面临的主要矛盾达成共识，只有思想上高度重视，才能自觉地把工作的重点，把主要的人力、物力、财力倾斜到佛教教育工作这方面来。越来越多的佛教界有识之士认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和紧迫性，有些大德为此呕心沥血、身体力行，做出了很大努力。但是，从佛教教育事业的投入同在修庙、塑像、开光、升座等方面耗费的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相比较来看，对培养人才的重要性、紧迫性认识还是很不够的。所以，我们这次会议最重要的就是要在培养人才这个当务之急和千秋大业的问题上统一思想、求得共识，只有这样才能统一行动、步调一致。

四、三个方针性问题

　　中共中央 (1982)19 号文件规定： “ 造就一支政治上热爱祖国、拥护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又有相当宗教学识的年轻宗教职业人员队伍。 ” 对这一办学方针，各佛教院校在指导思想上必须十分明确和坚定，并且在招生、教学、思想工作、管理、分配的全过程中继续认真贯彻。根据几年来办学的经验教训，我认为贯彻上述办学方针需要进一步着重研究解决以下三个问题：

　　第一，修与学的关系。过去曾提过 “ 以学为主，学修并重 ” ，后来不提 “ 以学为主 ” ，只提 “ 学修并重 ” ，但实际上仍是 “ 以学为主 ” 。经验告诉我们，在指导思想和教学、管理工作中对学与修的关系掌握、解决的不够好，这是一些学僧信仰淡化、戒律松弛、毕业后离教还俗，不能在佛教事业中发挥作用的一个重要原因。经过我们会里研究，我们提出 “ 学修一体化，学僧生活丛林化。 ” 要把学与修有机地结合统一起来，要求通过教学和管理，使学员达到佛教学识和佛教信仰、修持同步增长。在教学上要把传授佛学知识同坚定佛教的信仰、增强为佛教事业献身的精神结合起来，把传法与育僧结合起来。学僧修持、持戒的表现应予评分，做为能否升级、毕业的重要依据。同时要按照丛林僧人的要求对学僧进行管理，要坚持上殿、过堂、修禅、念佛，严格僧仪、僧纪。

　　第二，通与专的关系。各佛教院校现在进行的都是一种培养通才式的教学，缺乏专才的培养，难以适应不同方面 ( 包括寺院管理、佛教教学、佛学研究、国际活动等 ) 、不同层次的急需。为此，要两手抓，一手抓通才的培养，抓基础课教学；另一手抓专长的培养，抓专业教学。中国佛学院在中国佛教协会的领导和支持下，积极创造条件，设置佛学专业、管理专业、教育专业的系、班，前两年共上公共课，后两年分上专业课。另设三年制研究生班。

　　中级佛学院凡有条件的应设普通班、专业班 ( 培养寺院管理人才和佛教教育师资等 ) ，第一学年共上公共课，第二学年分上专业课和佛学课。

　　第三，长线与短线的关系。过去只抓了周期较长的佛教院校，忽视了对寺院、佛教团体骨干人员的短期轮训、进修。今后培养佛教人才要长线、短线相结合，继续办好高、中、初三级佛教院校，又要抓对寺院和各级佛协骨干人员的短期轮训与进修。中国佛学院在九华山举办的寺院执事进修班，在中国佛教协会的支持、领导和仁德法师、圣辉法师的主持下，办得很有成绩，应该继续办下去，使之成为高级执事人员的进修班。中级佛学院有条件的也可以举办进修班，轮训本省市寺院和佛协骨干人员。

五、三级教育体制规范化

　　根据我国佛教实际情况和几年来佛教教育工作的实践经验，建立和完善佛教三大语系高、中、初三级，各有侧重，相互衔接的佛教教育体系是适宜的。为了避免层次不清、各行其事、相互脱节或重复，应制定三级佛教院校的标准，包括领导力量、师资水平、设施状况、招生条件等，这一标准由中国佛教协会负责制定，并提出限期达标的要求和层次升降的办法。

　　设置中级佛教院校或者初级佛教院校升格为中级佛教院校，应报经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佛教协会审批，凡批准达标为中级佛教院校，须报中国佛教协会备案。中级佛教院校升格为高级佛教院校，个别有条件的中级佛教院校设置高级班 ( 相当于大专 ) 须经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佛教协会核定后报中国佛教协会审批。

六、三项实际措施

　　这次座谈会除了商议汉语系佛教教育工作的方针大计外，还准备提出和制定切实的措施，解决几个实际问题，主要是以下三项：

　　第一，会前中国佛教协会起草了《汉语系佛教院校教学人员职称评定试行办法》，提交这次会上讨论、修订，以便比较妥善、比较实际地解决多年来没有解决的佛教院校教学人员的职称、待遇问题。

　　第二，佛教教育工作的发展迫切要求三个层次的佛教院校教材以及课程设置、教学大纲做到规范化、系列化，以便各有侧重、相互衔接，克服在教学内容上相互脱节和相互重复的现象，促进佛教教育的正规化建设。为此，会前中国佛教协会起草了《关于设立中国佛教协会汉语系佛教院校教材编审委员会的意见》，提交这次会议讨论、修订。

　　第三、为了使佛教教育事业的建设与发展得到有力的经济保障，会前中国佛教协会起草了《中国佛教协会佛教文化教育基金委员会章程》和《缘起》 ( 原弘化基金归并其中 ) ，提交会议讨论、修订，希望诸山大德、各地佛教协会、各大寺院和一切热心于佛教文化教育事业的四众弟子大力支持，慷慨捐助，真正做到佛教界对佛教事业的投入大幅度地倾斜到佛教文化教育事业方面来。

七、历史使命

　　中国佛教在新的历史时期和殊胜外缘下，正处在承先启后、继往开来的历史性转折关头，而佛教人才基本上还处于青黄不接的状况。所以，培养出足够数量的合格、称职的佛教人才就成为实现历史性转折的关键。否则，承先启后，继往开来都会付之东流。

　　培养人才，培养继承传统、顺应时代、德才兼备的合格的佛教事业接班人这一历史使命，落到了老一辈大德长老、诸善知识们的肩上。我们如果认识不到这一历史使命的重要性和紧迫性，从现在起不把主要的精力、财力投入到佛教教育事业这方面来，就有负于佛祖和古德，对不起后人，就会犯无可弥补的历史性错误。衷心希望大家聚精会神、齐心协力把这次会议开好，会后把会议的精神传达、贯彻、落实好，以促使佛教教育工作开拓出新的局面。

　　以上意见是否贴切、妥当，请大家指教。谢谢 !

　　 ( 法音 1992 年第 3 期 / 总第 91 期第 3 页 )